郁孤川

“充满戏剧性和命运攸关的时刻在个人的一生中和历史的进程中都是难得的,这种时刻往往只发生在某一天、某一小时甚至某一分钟,但它们的决定性影响却超越时间。在这里,我想从极其不同的时代和地区回顾群星闪耀的某些时刻——我这样称呼那些时刻,是因为它们宛若星辰一般永远散射着光辉,普照着暂时的黑夜。”

无题

=是中也给太宰的回信,太宰的信见四月的lof

=亲爱的太宰,生日快乐



山上的樱花开了——很像你惯用的开头吧?用一些人尽皆知的无聊现象来假惺惺地抒情;但作为我,只是想到你或许没那个好运再见到这令你钟爱的景象,才特此通知而已。

这封信到的稍许晚了些——事实上,我直至今天才提笔为你写这封信。前段时间因罹患躁郁症被首领安排到山里休养,但睡眠状况依然糟糕。一天到晚昏昏沉沉,实在不知如何下笔,直至今天才意识到非写不可了。这都是小事,相信你不会在意。

人在将睡而未睡,或将醒而未醒时,容易不受控制地去想一些平时不屑于、不敢于去想的事。不知你是否有过类似的经历?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今晨我又因种种念头在脑中混乱冲撞而焦灼醒来,醒时不过凌晨两三点。昨夜一场寒潮袭来,一层榻榻米已难以阻挡砭人肌骨的寒意。我起身去取棉被,却看见昨日还茂盛的樱花已被狂风吹落,又被暴烈的雨点砸进泥土中。那景象说不出为何令人移不开眼,我就一直望着直至风停雨止。阴云过去,山中又恢复了云雾般的苍白。花树的形象更明晰了,枝上原本盛开的樱花已悉数落去,只剩下一些花苞谨小慎微地留在上面。许多人认为凌晨时分的花苞是可爱的,美其名曰“花眠”,但我却无论如何无法从那紧闭的、畏缩的东西上找出美感来。人们还要称赞那落入泥土的樱花,因其“凄美的凋亡”,而在我眼中那着实是即将被微生物分解、行将腐烂的枯朽生物的悲哀。人们总是孜孜于寻找那存在于一切事物中实际并不存在的“美好”,究竟是何苦?这世上丑恶的事物远占多数,认清这个事实有那么难吗?

你或许又要说了:中也是因为躁郁才这么说的,等中也好起来就不会这样了。不,我偏要告诉你。我就是这样的人。觉得我善良?我一点都不善良。收到你的上一封信后我焦躁得差点杀人。你还坚信“中也总会无私地帮助别人”,去他妈的无私,我就是个自私透顶的人,每次你把目光从我转移到别人身上时,我都愤怒得几乎发疯。你这混蛋知道什么?

好了,不该这么和你说话的,毕竟今天是你这家伙的生日啊。说声抱歉,我现在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我去看过医生,也说了说自己的睡眠状况。医生告诉我,出现这一系列问题通常是由于生活有重大变故从而导致不适。这么说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嘛,一开始我这么想着。但后来我意识到我的生活确实是有重大变故的。真的是后来,或许因为我对于这件事的接受需要有一个过程。那就是我已经失去你了。

抱歉,“失去”这个词是经不起推敲的。从你我的关系看,我不具备“失去”的前提;但这个词恰如其分地解释了我的感受。如今“失去”了你,我才意识到我是多么地需要你。“需要”不等同于爱,我不确定对你的感情能否称得上爱,正如直至此时我仍无法确定你是否依然存在于世一样。不确定的事,理应当做不存在吧。但又有谁知道呢?或许正是出于爱,人们才不敢言爱。

就要进入六月下旬,天气也越来越热了。燥热的天气不利于病情的好转,首领准备在海拔更高的地方为我建一个新的疗养住所。但是海拔高的地方光照也更强啊,炽烈的阳光同样令人不爽,他怎么不明白呢。在那里林木也更加稀少,稍一抬头就会看见比死人的大脑更无生气的苍白赤裸的天空。你在上一封信中提到的令人恍惚的美景我怕是此生不复得见了。实在是遗憾啊。



Fin.

山前灯火欲黄昏

—太中性转,神秘游客太宰X酒吧服务生中也
—是给识哥的生贺 @故识 。生日快乐啊,现在是一只成年鹅了( bushi
—题目取自辛弃疾《阮郎归·耒阳道中为张处父推官赋》,和内容没点儿关系,只是很喜欢这一句(

         “山前灯火欲黄昏”,中也下山时,眼前的建筑刚刚亮起灯,她的脑子里便闪过这句汉诗。山下绵延的建筑多是旅馆和酒吧,沿山麓分成两道狭长的地带,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河。连接两岸的厚重石桥隐没在愈加浓重的黑夜里。

         中也眯起眼睛,注意到酒吧和餐馆门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店里的伙计忙里忙外地收拾桌椅,一边吆喝着一边端茶送水。各家院子里挂满了小彩灯,霓虹灯招牌也被端出来,不停闪烁的“酒吧”字样的发光二极管映着院子里油光满面、谈笑风生的游客。中也轻轻吐了口气。她向来不喜欢这些游客,一天到晚吵吵嚷嚷,且无时无刻不在她面前透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优越感。她讨厌这些,也不向老板娘隐瞒。老板娘视她如女儿,也便顺遂了她白天上山玩儿的要求,这是叮嘱她:晚上客人多,务必在日落前赶回帮忙。

        中也抬头望了一眼,太阳已经完全隐没在群山之下,只有橘色的余晖仍留在山顶。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蜜色的长发扎成马尾在身后轻快地甩动着。脚下的泥土和碎石仍冒着热气,锋利的草尖却已经开始变得冰冷,在中也疾行中笔直地划过她赤裸的脚踝。中也下了山,在一片酒杯碰撞声、狂笑与口哨声中匆匆穿过,直至看到那紫色的“酒吧”字样,以及它下方桃红色的"If you're not drinkin', then you're not playin'”*,中也才放慢脚步,好让自己喘口气。掀开门帘走进去,中也略微诧异地发现里面并没有太多客人。她来到柜台前,老板娘冲她苦笑一下,小声道:今天生意不大好。她再次环顾了店内,的确,像往常那样的游客有几桌,但也仅有几桌而已。她便和着老板娘叹了口气,旋即注意到吧台前坐着一名女子,卷翘而蓬松的长发随意地散至腰际。由于受到头发的遮挡,中也不能很好地看清女子的脸,只注意到女子一袭维多利亚式长裙,光洁的小腿在裙摆掩映下轻巧地交叠在一起,圆圆的膝盖抵着吧台,上身向前微倾。裙子的上半身收紧,清晰地勾勒出她完美的腰部曲线。很突然地,女子从钱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燃,慢慢抽了起来。来这里的游客大多对此没有顾忌,中也就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她。女子抽了几口,比烟雾还苍白的手腕便毫无留恋地轻轻一转,将剩下的烟狠狠辗进烟灰缸,随即扭头冲着中也和老板娘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没忍住。老板娘笑着摆摆手说没事。中也什么都没说,只是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看。终于看到脸了,中也想。女子小巧的鼻子下是两片如线一般薄薄的嘴唇,却涂着十分浓郁的红。中也平素最怕看人眼睛,此时目光却忍不住上移。女子的眼底映着鸢色的柔波,仿佛安慰似地流露出善意。她有着天然上扬的眼角,精致的眼线轻柔地翘进眉弯。如云朵般绵软的耳朵上垂直一对流苏耳环。中也正盯着看,却见那耳环轻轻一动,女子歪过头,露出一个仿佛测量好的、弧度绝妙的微笑,并向她抛出一个询问的眼神。中也猛地回过神来,也忙摆手说没事。

         女子笑着点点头,继续喝自己的酒。中也不知为何手足无措起来。征得老板娘同意后,她将一杯朗姆酒端至女子面前,这是我请你的,她的语气因局促而略显僵硬,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女子抬头望向她,我叫治子,她仿佛很开心地笑道,谢谢你的酒。

         中也说了声不用谢便找不到什么话可说了。这时有客人叫服务员,中也便赶忙跑去。那是一桌貌似游客的中年男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副异样的笑。叫她那人凑近她,肥胖的手指着治子,嘻嘻笑道,帮我给那边那位小姐点杯长岛冰茶,好不好?中也腾地窜起一股怒气,对不起,她生硬地回答,那位小姐不接受别人送的酒。她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充耳不闻身后一片骂骂咧咧之声。

       

         尽管人少,每晚的跳舞时间仍如约而至。音乐声响起,治子离开座位,走进舞池,自顾自地开始跳舞。其他桌的客人也稀稀拉拉走过去。中也看见刚刚叫她的那桌人围在一起小声说了几句,便一同站起走向舞池。中也皱了皱眉,也快步走进,但由于舞池光线暗,看不清身边的人,她又一直受到人群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碰撞,过了很久才脱离人群。此时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便注意到角落里刚才叫她的那个男人搂着治子的腰,将她抵在舞池边缘的墙壁上。中也冲过去,使出最大力气扇了男人一耳光,拉起治子的手便跑。跑出混乱的人群,中也望了眼门外,外面人群的嘈杂让她恐惧。她便拉着治子往里屋跑,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没法再思考,便拉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就安全了,中也喘着气说,不知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她抬头,看见治子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自己,原先存在于那里的柔波消失了,现在那双眼睛里盛着大海,美丽而又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嗯,治子应道,露出一个惬意的微笑,便伸手拉开裙子的拉链,任裙子疲倦地滑至地面。中也只是看,治子抬眼,戏谑地笑着,怎么?中也便也褪去了自己的衣衫。治子扣住她的手腕,吻遍她全身,嘴唇以一种像是说话的频率翕动着。中也尽力去听,但随即确定她的确没有出声。治子的手指进去的时候,尽管疼痛到失去意识,中也仍清晰地听到治子说了句:

        “虽然一切卑劣的东西都貌若高雅,但原来高雅的还得照旧。*不是么?”

         中也用声嘶力竭的尖叫予以回应。治子抵住中也的腿,俯身吻向她。几缕头发散落在中也脸上,带着一股烟草的清香。她伸出舌头将头发卷进口中咬住。疼痛被随之而来的兴奋感替代,中也跟随治子手指的动作不断扭动着。终于治子将手指抽出来,仔细地用纸擦干,然后俯身趴在中也面前,静静地注视她。中也回望过去,治子的眼神又如初见般柔和,却并未让她感到亲切。她正困惑着,治子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她尚不能明确其意义的微笑,她正欲开口,治子保持着微笑形状的双唇便吻向她,甜腻的汗水味渗进她的鼻息,她在宁静和疲倦中昏然入睡。


         人们往往依据参考才能看到事物的变化;同样,正是有了参考,人们才能认清静止。“一切都没有变化”,中也早晨醒来,对这一点更加确信不疑。阳光穿透窗帘的破洞和缝隙刺进她的双眼,她透过眯缝起来的眼睑看到的残破的顶灯、脱落的墙皮、墙角的蛛网以及隔壁装管道时打通的黝黑的洞口,都与平常别无二致。她怀着期待深吸一口气,昨天淹没大脑、挤占她全部思维的宛若花朵腐烂般的腥甜气息已荡然无存。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身体的酸痛让她回想起昨晚治子抽纸擦手的动作。她摇了摇头,穿好衣服走出门外。前厅已打扫干净,桌椅整齐,地面一尘不染,丝毫没有骚乱过的痕迹。她又望向老板娘,期待着能从她的表情看出什么变化,但老板娘也只是同往常一样,在柜台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声“早上好”。中也困惑着,去厨房加热了剩饭,端到老板娘跟前坐下,这才发现老板娘眼睛红肿着。怎么了吗?中也指着老板娘的眼睛。没事儿,昨天客人走得晚,我就熬夜啦——老板娘轻松地笑着。中也的心颤了一下。她明白了什么,却不敢张口去确认。低头吃着饭,她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种背叛的感觉,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种负罪感。什么东西被自己亲手破坏掉了,她想,不该是这样的。难道自己不该为此负起责任吗?
        

         她不再到山上去,而是全天待在店里帮忙。在与更多客人的接触中她也逐渐学会了说服自己忍受客人的无理或刁难,并将其作为自己必须认真对待的工作内容,也由此赢得了老板娘的更多赞赏。偶尔地,她也会走到外面,去看浓烈的连山和绵延的黄昏。山上的蓬草枯了又生,野兔一代接一代疯狂繁衍,她开辟的“秘密洞穴”早已被山鼠占领、野草掩埋,但尽管如此,无论如何,她没再回去。她与这一切早已在那个夜晚里被彻底分割开。她和另一个人共享了一个秘密。一个令她困惑,同时令她欣喜的秘密。

         但是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她想起治子微笑着对她说的、她始终未能明白其含义的句子。何谓卑劣?何谓高雅?她抬头望向夜空。灿烂的明星隐没在浮动的块状黑夜里,愈益浓重的黑暗低语着,急速地侵占了夜空。她回过神来,望向眼前随着灯光亮起而逐渐拥挤的人群,但一如往常,那个身影没再出现。她等待的不只是答案,她明白。但是——

        中也!老板娘在店里呼唤道。

        ——但是,眼前的生活,是无论如何不能失去的啊。她转身跨入酒吧。

        来了,她微笑着应道。



Fin.

*歌词出自Lana Del Rey的West Coast.

*句子引自《麦克白》

书摘 福克纳

时间是七点多不到八点,窗户框的影子映照在窗帘布上,接着我又回到时间里来了,倾听手表走动的滴答声。这个表是祖父传下来的,父亲把它送给我时,他说,这个表是人世间所有希望和渴望的陵墓;你拥有了这个表,轻而易举就能证明那些对你的父辈和祖辈不一定有用的人类经验,对你自己也未必管用,也就是说,你会慢慢懂得,所有的人类经验其实都是谬误,这叫做归谬法。我把这个表送给你,并不是要你能记住时间,而是希望你可以时不时地忘记时间,千万不要把所有的力气用来试图征服时间。他说,因为时间是无法征服的。时间不战而胜,赢得不费吹灰之力。这个战场只不过是向人类展示他们自己的愚笨与绝望,至于战胜时间,则不过只是哲学家与愚人的幻想而已。

故识的爸爸写的字,挂在班里。
我一看,这不是我泡妹子的真实写照么。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黑暗的话

你愿意为我点亮一盏灯吗,中也?

黑暗真正降临之时,人才会意识到光明之可贵,于我更是如此。你不认为我见到过黑暗吗,中也?为什么这么想,你应当明白:如果说这世上存在黑暗永远无法侵染的地方,那就是你的眼睛啊。(人不会相信自己从未见过的事物,就是这个道理。)

你应当知道,黑暗并非光明的对立面;黑暗存在于光明之中。每当失了信仰而厌弃自身,我便去想那暮春纷扬的落樱,寺院石阶上光滑的青苔,枯野即将干涸的水底褶皱的落叶,和那空荡山间明丽的朝雪。美好的事物让人心情舒畅,仿佛连自身的肮脏也能被洗濯殆尽。如此软弱的无赖行为,会令你反感吗,中也?你会因为我将你同那些美好事物一起,作为救赎自己的方式,而像我厌弃自己一样厌弃我吗?

请千万不要——或许我没有资格要求,但被自己珍视渴慕的所厌恶,那种滋味令人无论如何也不堪承受。你惊讶时眼中有蓝星鱼在跳跃,微笑时眉角会上扬,伤心时眼里像要倾倒出整片海。你问我怎么会知道?因为你哭泣和欢笑时,我都在注视着你。你总是对我笑对我哭,只是你的笑从未因我而起,也没有一滴泪是为我而流。可那又如何呢?我并不奢求你爱我,所以,你总该允许我爱你吧?

最近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就是我跟你写信同我自杀的次数一样多。所以这次,将信交给你后,我又要去做去做同样的事了——你又要嘲笑我了吧?但那又有什么呢?死与生同黑暗与光明的关系是一致的。

“世界不会流失,因为死亡并不是一个罅隙。”*

须知死亡并没有什么可怕,与生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同你也是如此,我们在以不同的方式生存着,却也存在相通之处。仅此而已。

如果说我挣扎的生活、芜杂的思绪、卑劣的情感,所有这一切都是黑暗的话,黑暗中的一盏灯虽然驱散不了黑暗,却足以给予黑暗暂时的舒缓。无论你是否愿意,我确实从你身上获得了一些足以使我躁郁的心平静下来的东西。为此,我十分感谢你。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尽管知道你不以为意,但还是要说声生日快乐。此时你应该离开你舒适的沙发,走到外面来看看,今晚的月光的确十分美丽。你还应当斟满两杯酒,痛饮一杯,再将剩下一杯倒在你脚下的土地上,因为太宰治可能即将埋葬于此。而你,我亲爱的中也,你是我见到过最善良的人,千万不要为我无谓地难过。继续你“吸取生命中所有的精华,把非生命的一切都击溃”*的事业吧,在全力舒张中感受、热爱与追求,那就是你生命最精彩的形态。


Fin.

*引自泰戈尔《飞鸟集》
*引自《死亡诗社》

(超时间了对不起!!!
   其实是太宰写给中也的信啦(。

   还是要说,中也生日快乐!!

【太芥】公地悲剧

       龙之介。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我停下脚步。这里是我每天回家必经的小巷,而我已经连续三天看到那个人待在同一个地方。之前只是当作没看见,直接从他身边走过。说到底,尽管时隔多年,我内心对他的畏惧仍然存在——这让我不敢擅自去建立我们之间一种新的什么联系。龙之介,他又轻轻唤了一声。我庆幸听到了他的呼唤,这让我终于有理由停下脚步。我长出一口气,慢慢转过身,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问,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我。我也终于有机会得以细细观察他。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说它熟悉是因为曾和它相处多年,说它陌生是因为它明显比我印象中的苍老许多,并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他整个人蜷缩在那个逼仄的角落,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如果不是他在墙壁的阴影中投射出的那道依旧勾人心魄的目光,以及嘴角挂着的一贯意味不明的微笑与记忆中别无二致,我甚至无法辨认出那就是太宰先生。

       我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搀他起来。他脸上那副笑容褪去了,带着一种似乎很忧伤的神情盯着我。需要我把太宰先生送到哪里呢?我避开他的目光,小心地问道。去你家吧。他冲我扯起了嘴角。我便开始朝家走去。太宰先生沉沉地靠在我身上,他应该是待在那里一直没动吧,我心想,不然身体怎么会如此冰冷僵硬呢?想来也是因为不想走远路,知道我住在附近,才说要去我家吧。想到这里,我又不由地感到一丝庆幸。

      我们就那样向前走着。太宰先生任我扶着,小步小步地慢慢走着。我终于壮着胆子,侧过头去问他,太宰先生,您很伤心吗?

      太宰先生的眸子轻轻动了动。他也慢慢侧过头,好像想要显出疑惑似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看起来很忧伤啊。我回答。

      是吗。他低下头,不再作声。他没有反驳我,这十分令人高兴。因为太宰先生是从来不会对他认为不必要欺骗的人说谎的。他没有骗我说自己不难过,是不是说明他对我存有信任呢?想到这里我的心就狂跳不止。

     
      到家后,先生便窝在沙发里不肯起来。我去厨房,想给先生做点什么吃的。先生爱吃什么来着?——对了,蟹肉,但很可惜那样的东西不常出现在我的冰箱里。我找到了一条冻得硬帮帮的鲈鱼。花了很久把它解冻,蒸好,端到先生面前。先生似乎睡着了。我在他面前蹲下,轻摇他的肩,先生?声音很小,但是先生醒了。嗯?他睡眼朦胧地问。这样的先生还真的有点可爱——我不敢多想,只是跟他说饭做好了。先生手撑着沙发坐起来,龙之介,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想洗澡。
       

       我就把浴缸接满水,调到适宜的温度。先生也来到浴室里,毫无戒备地在我面前脱下衣服。先生的身体和脸上的一样,皮肤显得黯淡粗糙,细小的皱纹里填满了灰尘。大概发现了我的表情,太宰先生笑了,怎么,龙之介,是不是挺惨的?

       我慌忙想要解释,他摆了摆手,抬腿迈进浴缸,把自己浸在氤氲的水气中,龙之介,他瓮声瓮气地问,你知道公地悲剧理论吗?

       我摇头说不知道。

       公地作为一种资源或财产有许多拥有者,其中每个人都有使用权,但没有权利阻止其他人使用,从而造成资源过度使用及至枯竭。这就是公地悲剧。他笑笑。我就是这样一块儿公地啊。各式各样的人都希望从我身上得到某些东西,任意掠夺又毫不加珍惜;索取殆尽就又推给别人。他眼睑低垂,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大概也是有我个人的原因吧,既无所归属又没有什么坚定的原则和信念,这样的我根本不值得被珍惜吧。我又能抱怨什么呢?我这样的人生,本身也就没什么价值啊。

       我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般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直到先生先让我出去,我才能迈动步子,帮他带上门,回到客厅去。桌子上的鱼已经凉了,我便拿去热了热。之后我回到沙发上,回想起太宰先生刚刚的话,我想我终于能够理解他一些了,同样也更理解了自己——曾经太宰先生待我,可以说是残酷至极。但我尽管再痛苦,却一次也没有恨过他。身边人问我原因,而我自己也在不断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或许自己很早就能感受到太宰先生那些冷酷表面下脆弱和怀疑的本质,以及他对某种东西——某种能帮他脱离现有精神状态的东西的渴望和追寻。这样的太宰先生无论做出怎样的行为,都会让人产生同病相怜的心情吧,不不,我是没有资格用“同病相怜”这个词的,那么怎样形容好呢?或许我自那时便开始理解先生了吧。

       “一个再不可能支持任何立场的人,就必须放弃他自己的名字,踩碎他的身份,然后在一种无动于衷或是不忮不求的状态中,开始新的生活。再不然,还可以发明另一种孤独,迁移到虚空之中,再随着流亡,一步一步去追系一场连根拔起的旅程。”我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段话。太宰先生穿着我的睡衣出来了,身上飘散着细密的水汽。我赶忙站起来。“可是他否认一切狂热的起源,而且首先便是他自己的,而对于世界,他所保留的,只有一场冷却的记忆和一种精琢细磨的遗憾。”先生擦着头发,龙之介,他冲我笑笑,我困啦。

       我站着没动。太宰先生让我坐下,自己横卧在沙发上,头枕着我的腿,这样就好了,他闭上眼睛,握住我的手。我低头,出神地盯着他的脸。“他那面色苍白得几乎可以跟理念媲美;还已把自己从先人、朋友,还有一切的灵魂和自我当中隔离了出来;在他那过往曾汹涌澎湃的血脉中,停留着另一个世界的光明。”我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小心地把另一只手放在先生额边。

       龙之介,先生轻轻开了口,带着一种或然的试探。不过,无论怎样,你都是会爱我的吧?

       流动的微光在他眼底闪烁,宛若映射着他飘忽的灵魂。他的泪水滑落至我的手心,传递着某种不确定的温度。是的,我注视着先生的眼睛。无论怎样。

       先生只是笑了笑,便沉沉地睡了。夜晚缤纷的灯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的脸上铺上一层柔和宁静的光。是的,无论怎样,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场悲剧——曾经发生在他身上,并且即将发生在我身上:若要追寻极其微渺的希望必将不可避免地湮没于无尽的自我欺骗和更深重的痛苦;但无论如何,我爱这悲剧。

Fin.

*引号里的内容均引自萧沆《解体概要》

第一篇太芥。感谢阅读。

她一整天没吃一片蔬菜一个水果,三餐都是用垃圾食品代替;体内毒素积累了百分之十,她心想。晚上她回去喝了一瓶酒,酒精发挥作用。累积到百分之二十。她又去吸了根烟,尼古丁和焦油加入了,现在是百分之五十;她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蹲在寒风里大哭了一场,悲伤的催化,现在有百分之七十了。“我快该死了吧”,她只是刚产生这个念头便觉得荒唐可笑。长期为了适应生存环境而已经固化的思维习惯是阻碍她迈出那最后一步最深的沟壑,顾虑和疑惑使她永远无法以她想要的方式迎接死亡。无数次动摇和挣扎过后她却只能重新收拾好残损的身体和心灵碎片去融入她所希望的美好世界,因为无论如何,死亡离她实在太过遥远。

友人B是个高三生,父母在她高一时离了婚。在从小的家庭环境中养成喝酒的习惯,却背着妈妈吸烟,最近又跟人开了房。刚刚接到了她的电话。我给你讲我刚刚做的一个梦,她低低地说,我实在是太想跟人讲了,却发现也只有跟你才能讲。你愿意听吗?

说吧。我放下手中的笔。

友人B所讲的梦和她一贯所做的梦一样冗长繁杂而显得光怪陆离。她不记得梦是怎样开始的,只记得自己先在一片人群中——应该是刚刚参加完竞赛的学生中——游荡,然后就是自己坐着一个宽阔、笨重、老旧的电梯不断上升。这是一个同样老旧的旅馆里的电梯,她来这里是因为她妈妈约她去。之后就是在房间里,她妈妈逼她张开双腿要检查她的处女膜。她踢蹬着抗拒,她妈妈便吼:让我看看!你这个放荡的人到底是怎么在外面浪的!她抵抗不过便放弃了挣扎,哭喊:你随便吧!反正怎么检查都不会有结果的!她这么说来让妈妈相信她是处女,而她妈妈好像也确实信了,总之不再碰她,离开了旅馆。之后她梦到自己在不知是超市还是旅馆的一层楼里,坐在一个由天花板吊下来的形似电梯箱的东西里,由一种未知的力量推动着,在整层楼里飞速移动,横冲直撞。之后便是一些零碎的细节——其实本不是零碎的,她解释,只是睡醒后忘了这些片段之间的联系。所以无论是她逛超市,还是朋友来家打电话借东西(好像还有朋友试图向她妈妈证明她的“清白”),现在想来都因不知其联系而觉得莫名其妙。总之后来就是她和妈妈待在家里,虽她面前说知道是家场景却像她幼儿园的草坪,而她也一直坐在草坪上的秋千里自己慢慢荡着。她和她妈妈没说一句话,她说她从那种气氛中能感觉到她妈妈虽然没有穷追不舍,却始终没有打消对她的怀疑。她独自惶恐、痛苦地在那里荡着,直到小学班主任和她妈妈一同来到她面前,班主任询问她的情况,她便一一回答,最后忘了是谁问了一句:你到底干什么了?她好像猛地抓住了一线生机,一瞬间热泪盈眶,嘶喊:我什么都没做啊!

我长长出了口气。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妈就把我叫醒了,听筒那边的她轻轻笑了一声。醒的时候是下午两点,阳光透过窗帘给房间里洒上温暖的金黄色。她妈妈坐在她身边,跟她讲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内容B已经不记得了,只是她也告诉妈妈,说她刚刚也做了一个噩梦。是什么?妈妈问她。是关于你,她回答。关于我什么呢?妈妈又问。关于你对我全然的不信任。她一阵难过,索性在床上哭了起来。接着她便讲起了梦的内容,只是舍去了其中不愿让妈妈知道的部分。现实中的她能把自己隐藏得很好,有些事情永远不会被她期待之外的人发现。她妈妈听完她的讲述,断言她肯定是做了什么,但她继续矢口否认,妈妈便相信了。有些时候妈妈对自己还真是信任——她正这么想着,便听到妈妈问她,你觉得,相互信任的基础究竟是什么呢?

如果一个人值得去信任,那么就该给予信任啊——她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不值得信任的。但如果是母女之间,爱难道不就是信任的基础吗?她疑惑着,却也没说出来。这时妈妈开口了,“其实很简单,如果我对一个人的爱和付出得到了回报,那这个人就值得我信任。没有什么感情会是永恒的。我和你爸爸当年感情也很深——是真的。只是他从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从没有真正在乎过我的爱。于是我对他的感情也一点一点地被消磨干净。我对你的付出也是希望得到回报的,只是这种回报不那么功利就是了。我希望你变得积极自律,能很好地处理好自己的生活,我所要求的不过如此而已。而如果你也一再辜负我,几年可以,时间再长,我对你的感情也会渐渐淡的。你要明白你的处境,”她停了一下。“没有你我的生活不会受什么影响,我只不过需要把对你的爱转移到别人身上,但你没有我就无法继续。你的依赖性太强,需要一个人生向导。所以接下来几个月就看你表现了,如果你还是现在这样懒惰颓废,今后我便不会再像现在一样为你费心了。我会专注于自己的生活。所以不要觉得我对你的好都是理所当然,好好珍惜吧。”

听完这些我才发觉自己举着听筒的手臂酸痛难忍,便换了一只手。她说这些时我一直在哭,B在那头继续说道,虽然知道有道理,但一直以来那种母爱无私牢固的印象彻底幻灭了,母爱给我的安稳感也彻底消失不见。我在想如果不给她讲这个梦就好了,这样即使梦境再令人痛苦,也可以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梦啊,现实中的妈妈是完全信任和无条件爱着你的”。因为在听她说那些话之前,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有时候会发现,现实比梦境还要残酷,我说。的确,我仿佛看见她在微微颔首,也需要人更加辛苦,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她笑笑,说道。

你却太轻狂又太落寞


二月的最后一天,阳光温暖而灿烂,春天的气象已十分凶猛。尽管中午裹着两层棉被和衣而睡,三十度的空调呼呼地吹了两个小时,身上却像被死人触碰过般冰冷。“死人”,作为一种分类来说未免显得冷酷了。无论如何我也不想把她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但事实似乎不容分说地压过来,尽管再不愿意相信,却也不得不把它作为一个“事实”来接受。从这种意义上说,“事实”也未必代表着“真实”,大概是诡辩,却也是我的真实感受。

和山总甚至说不上认识。只是寒假期间看到她,翻了她的主页。文章没来得及看,只是觉得文风大概是喜欢的类型;看了几条她情绪不好说的话和评论,觉得人大致也能合得来。“合得来”也只是一个宽泛的说法,但她表现出的那种处事态度确实令人心生向往。她跟我也只说过两句话。一句是感谢关注新年快乐,一句是对我的喜欢表示感谢。当时就觉得,从她的文字看那么犀利率直而有张力的人,私下里其实是个柔和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礼貌客气的人啊。之后又给我回复了两条评论,只是很快就删了。大概因为是情绪不稳定时略微偏激的话吧,却令我衷心赞赏。她的话有种直击现实和直指人心的力量,用一种令人忌惮的直率表现出最能引起人共鸣和认同的感受。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有趣的人,但我却只能痛恨地、卑微地承认:我不了解她。我太晚才见到她,我没有处理好本该做好的事而被其束缚,我让太多琐碎的杂事推迟了我去好好了解她的时间,我太盲目乐观以致我相信永恒而没想到过终结。以前所想的“我还不了解她”或许带有安慰的意味,但现在我永远没办法真正走进她了。我不了解她,这已是固定的事实。

我和她的交集实在过少,究竟何以因她的离开而流泪?我不愿从自己出发去寻找原因,因为这会让悲伤显得可疑。这种时候考虑自己只会加深对自己的厌恶。从她的角度出发或许能找到理由:死本身不是过错,把人推向挣扎的疲惫和绝望的愤怒进而导致死亡的原因才是过错。我想到那些存在于她的生活、并且可能潜藏于我们的生活的满怀恶意的人和事,就觉得愤怒而又不寒而栗。或许她的选择已是她能采取的最好方式,无论如何都应得到尊重。但无可否认一个鲜明、独特的存在消失了,我所期待、认同的一种生命形式不复存在,我丧失了走进一颗充斥着痛苦与热情、复杂而又真实的心的机会。我永远地失去了她。

对一个人不了解却又十分想慕,这大概是种不负责任情感吧,或许也正因如此才会为她的离开而流泪。这种程度的情绪或许只是基于“死生亦大矣”的认知,而究竟在了解她的基础上应对此产生怎样的情感,我却永远无从判断了。“你却太轻狂又太落寞”,她简介里的话大概就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却又好像不全面。没太多可说了,现在也只有祝你已经或将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惜之前没吸过中华,不然一定告诉你味道如何。

文手双人问卷

为识哥破一次戒。不得不说识哥对我真是太好了(
提出的问题非常的好!但是被夸赞不知所措!看这个感觉重新认识自己(诶

故识:

@郁孤川

也艾特一下把我拉来的虱 @零点虱 打着“谢邀”的旗号明目张胆蹭热度(啥

你们故识小朋友的冷(懒)漠(惰)式答法(被打


●Q1  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

圈名故识。称呼随意,也可以叫我鹅。(除了“识老师”啥都行(。

不会说话,其实非常好勾搭。

没啥文化。整天只会装逼还经常失败的那种(。
希望努力向各位学习

●Q2  对方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子的?用20字内来表达一下

博览群书,非常高端,是个很厉害的家伙。
(啊我玻璃心了我这么低端不配和孤川做朋友!

●Q3  形容一下对方,要求夹带比喻,动物或者事物

像一部文学作品吧。
听起来很迷但是“很文学”这种说法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了()并不是指看的书多什么的(虽然这是事实),而是整个人,很文学。

●Q4  那么来模仿一下对方的文风写一段话,一定要特别有特色的部分哦

(……这问卷哪个太太出的。送命题吗。能拒绝回答吗(bushi

枯叶轻轻旋转着,像背负着悲伤的使命一般从树上落下,秋日的阳光为它镶上金边。风不断吹着,仿佛能将人的肉身穿透,把血吹凉。

中原中也想起去年秋天有过枪响,枪响之后是一个生命的结束。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太宰治,那个去年开枪自杀的混蛋。如果说是季节的原因未免可笑,他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伤春悲秋的人。

“如果这家伙还在……”

中原中也因为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愣住了。太宰治自杀,他其实是无感的,不过就是少了个整天跟自己作对的人,有点不习惯而已。他仅仅认为是“不习惯”,从不多想。直到今天这个想法冒出,他才有了一丝怀疑。

“中也,承认吧,你爱我。”太宰治在自杀前一天这么说。中原中也照常用嫌恶的眼神回复,太宰治只是笑笑,说,你会承认的。

……是爱吗?他不否认自己对太宰治存在感情,但那种感情只是作为出生入死的老搭档应有的感情,换句话说,这种感情的对象不一定要是太宰治,如果和他搭档的是另一个人,那么他自然也会产生这种感情。那么对“太宰治”这个人呢?仅仅“搭档”就能满足了吗?中原中也心知肚明,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搭档”那般简单,所以他才能毫无遗憾地纵容太宰治死去。

他苦笑,太宰治有时比他还了解中原中也。

“我爱你啊,混蛋。”中原中也轻轻说。迟了不知几年,终于说出口了。他突然感到鼻酸。

中原中也踩在落叶上,并没有如愿听到“咔嚓”的脆响。

(真的太难了啊啊啊啊啊啊完全写不出孤川的风格呜呜呜……

●Q5  对方的作品最喜欢哪一部?情节呢?

《薄冰》!!我call爆!!
因为是根据孤川自己的梦来的,情节十分荒诞有趣。这篇的语言也和孤川之前的略有不同,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了。

还有!《人间风日不到处》也……!安利安利!

●Q6  觉得对方文作最棒的地方是什么!

对于心理的剖析吧。
还有孤川的景物描写一直都很好,善用修辞并且非常自然,没有刻意的痕迹。

近来语言风格也变得棒棒了!吹她!

●Q7  最欠缺的呢?不怕的话直言批评一下

哦我怕。

……骗你的。一些表达技巧和人物形象塑造……吧。

(根本就没资格说别人吧我。

有没有感情和感受是一方面,能不能很好地表达出来又是一方面。“艺术家在写切身的情感时,都不能同时在这种感情中过活,必定把它加以客观化,必定由站在主位的尝受者退为站在客位的观赏者。”
虽然我们都不能称是“艺术家”,但还是共勉。

●Q8  下面我们来试试看,写一下对方现在最喜欢的角色或者cp的微小说吧!

夜色再一次吞没了城市。深蓝色寂静得令人安心。漂了两个小时还是没什么结果,太宰治终于决定上岸了。和他一起下去的女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不知漂哪去了,又或者沉入河底;而他像被诅咒了一样,又或者说他诅咒了别人,死的永远不能如愿是他。习惯了习惯了。他爬上岸,浸水的大衣沉甸甸地坠在身上。从水里出来后疯狂弄干自己的是狗吧。抱着这样的心情,他就这么沿着空旷的街道走,不管满身的河水,尽管冰冷且沉重。他抬头看,天底几颗星子与远方的街灯相连。这让他意识到一个残酷而又温暖的事实:他还有明天。他笑了笑,嘴角扯出苦涩的笑来,而后又哼起不成调的曲子,像醉酒的世界中唯一的清醒者。

(我多懒啊嘻嘻嘻。根本就不算是小说的一段瞎jb怼的什么。反正我废物你们都是知道的(。

●Q9  写自己喜欢角色的一句对话与对方相接试试看。(不一定是原著哦)

“好了,现在想和重力一战的是谁啊?”

(于是还是用了原著。中二台词。我不管,他怎样都好看中二也好看(

●Q10  定下一个世界观,分别给对方写一个设定

宫泽贤治《银河铁道之夜》,列车上的检票员。(应该会遇到很多有趣的人或事吧?

●Q11  现在按照对方出的设定自戏一段

啊……孤川给的是芥川龙之介《河童》,误入河童国的人类。

……回去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疯子。故识看着满大街游荡的河童想,她拿不准是否要在这儿定居。她已经在这儿呆了几天,对河童世界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听说定居在这儿的人类会得到很好的待遇,但是能不能适应还是一说呢,况且她可不想像个疯子一样在街上追着吓得屁滚尿流的雄河童跑!这种皮肤黏滑身上长有口袋不用衣物遮羞的生物怎么看都不是恋爱的对象——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人类世界的事情。”不久前认识的会说人类语言的河童对她说。她缓慢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听说人类刚出生居然不会说话!”

“……对。但这不代表……”

“所以你们无法选择自己是否出生。真是太可怕了。”

故识本来对这无礼的言论感到有些生气,但比起无礼,她更在意其他方面——

“不,不是‘所以’,这没有因果关系——即使人类一出生就会思考就能说话,我们人类——至少大部分人类,特别是精英——也不会选择不出生。”

“为什么?!”河童几乎是惊叫起来

“……因为好奇。不管这一生过得多么糟糕,那都是出生之后才能知道的事了。在此之前,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人类总会保有最初的好奇心。”

“那真可悲。”

“所以人类为什么是人类!”故识确实感到愤怒。这个种族已经让她感到无比荒唐,眼前这个河童在这几天内频频冒出无礼的言论。

或许我可以胖揍他一顿,然后绝交,解除我们的朋友关系,这样我是不是就无罪了呢?她在心里盘算着。

(瞎怼orzzzzz

●Q12  写一下想看到对方写的cp和故事好了

哟这不是点梗吗爽!双黑,相爱相杀的那种。

●Q13  不管对方写什么你都会接受并把它真的写下来吗?做生日礼物之类的

……如果她出的是正经题目并且不是我不熟悉的人设的话就会写……吧(。

●Q14  说说看自己写文时候最怕的,却不得不出现的部分

…………除了开头结尾我都……

是真的。每次只构思好了开头结尾(或者只想出了前两段),中间就开始瞎扯淡……废了废了。

●Q15  你觉得对方看到你的答卷会生气吗?

哟你别说还真会。
幸亏寒假她不能爆锤我蛤蛤蛤。

●Q16  那么就再来一条,对方的文曾经触过你的雷吗?

没。

●Q17  煽情一下,怎么认识对方的?

因为是同班同学。

煽情?想啥呢?

●Q18  用知音体来形容一下你们的关系怎样?

令人痛心!17岁花季少女惨遭蹂躏!

(其实不会知音体(也是很不得了的关系了

●Q19  快到最后了,说一句对对方祝福的话吧?不管是写作还是生活方面!

嘛……孤川真的是个很棒的人,说到祝福我居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想祝福的东西孤川好像都拥有了。比如文力啊成绩啊或是友情之类的。……有时候我们都享受着别人羡慕的快乐,拥有着别人想拥有的品质。我们无比幸福。所以还是祝你天天开心好了。听起来很虚因为大家好像都这么说的。但是我真的这么希望,天天开心。

●Q20  那么请继续艾特一两个朋友继续这份答(ai)卷(yi)吧

啊……不知道该艾特谁。无视无视(ni



啊于是没有了(。中间那几段让写文的简直掉粉时间啊看我写的什么垃圾玩意儿。

孤川的问卷大概是要等到高考后了()我就先发啦。